
我第一次走进江西五套的编辑部是在2005年的8月23日。那天受朋友之托,到江西五套编辑部帮他们修电脑。机缘巧合的让我听说他们正在组织“青少年网瘾问题志愿者”到天沐温泉去听陶宏开教授讲课。当时我就很激动,希望能够报名参加,但很遗憾的是当时人数已满,而且我的条件也没有达到五套要求的年龄和学历。但他们还是邀请我参加第二天在江西省广电中心举办的陶宏开教授报告会。
8月24日,一大早我就带齐了数码摄像机和数码相机到会场外等候。陶教授比预期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场,看着步履蹒跚,几乎是被助手搀进会场的情景,我心里非常感动。后来得知,临来时陶教授的老母生病了,陶教授半路赶回去安顿了老人家之后才到天沐去见那些志愿者,并且和志愿者交流到早上2点多钟才休息,当天一大早又从天沐赶到广电中心,一路奔波劳累。这让我更加敬佩这位老人,也坚定了我要为解决青少年网瘾问题尽一份自己的力。我对陶教授的全天的报告会进行了全程录像,并与陶教授亲切合影。在报告会的空隙,我将连夜准备的简历亲手交给了陶教授以及江西五套的领导和编辑。
一个多月之后,当我还沉静在无限的兴奋和激动之中的时候,陶教授亲自打电话来,表示对我的简历很感兴趣,并鼓励我将自己的经历写成自传,以鼓励更多的人,同时也希望我能为青少年网瘾问题做更多的工作。我激动万分,当夜就在电脑上起草,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将我十几年来的学电脑,用电脑以及对网瘾问题的一些看法写成了一篇3万多字的自传《网海奔腾》,并将这篇自传发送到陶教授办公室,并在自己的博客和新浪读书网站上发表。从此我就一直处在期待的激动心情之中。
2005年11月的一天早上,江西五套打来电话,问我是否愿意参加一个帮助网瘾少年的节目,我当时就很兴奋的答应了。一个晴朗的周末,江西五套记者员学彬和一位摄像师与我在广场会合,然后一起到那个孩子的家里。在车上,员记者简单的向我简介了一下孩子的情况,这个孩子当时还在上初中,因为沉溺网络游戏,曾经有连续9天8夜泡在网吧不回家的纪录。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式帮助一个陌生的网瘾少年,而且根据我的经验,他已经属于比较严重的沉溺问题,所以我决定先和他交朋友,并通过他父母的协助来帮助他戒除网瘾。
到了孩子家里,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一个人在家里等我们。经过交谈我才知道,他的父亲长年在外面施工,只有天气不好的时候才会回家,而母亲在很远的郊区经商,每天要很晚才会回家。他平时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特别是从他连续数日不归之后,母亲总是把他独自反锁在家中,今天还是因为听说电视台会来人,才破例没有锁门的。一下子就勾起了我对童年的回忆,小时候父母没时间照顾我,又怕我跟坏孩子玩,就干脆把我锁在家中写作业看书,不许外出。于是我开始跟他谈起了我的童年,聊到了高中毕业后因为没有继续读书而到工厂打工,后来迷上了电脑,从此奋发钻研电脑,并最终成为一个电脑专业人才的经历。期间他不太说话,只简单的回答我和记者的一些提问。我觉得他是一个性格比较内向,孤独的孩子。当时我就决定以后的每个周末都过来陪陪他。临走的时候拿了一份我的自传《网海奔腾》给他,希望他有时间能仔细阅读一下我与他有些相似的童年,并希望他每次在自己不想玩游戏的时候能做一个记号以鼓励自己。同时我再三强调希望能有机会和他的父母进行面对面的沟通,因为我觉得孩子的成长是需要父母的关心和帮助的。
没过多久这个节目就在江西五套的《第五社区》节目中播出,在我的亲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也一直坚持每个周末去那个孩子家里。但我一直没有能见到孩子的父母,孩子告诉我要晚上九点以后打电话才能找到他的母亲,于是我试过几次晚上九点多和他母亲通电话,但他母亲表示,要在下雨天的晚上九点钟以后去他家才可以和他们两夫妻进行沟通。当时我白天骑车到他家都要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而且附近还在施工,有很长一段路已经被挖得无法骑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要我晚上冒雨去家访!孩子父母的这种态度严重的打击了我的热情,但我还是坚持每个周末都去陪孩子聊天,看书,看电视。但我发现孩子对我的来访不是越来越热情,而是越来越冷漠,我交待给他的任务(做记号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提到过,想必是一次也没有做过。在连续十来次的家访之后,我们几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最后我只好问他,你是希望我每周定期来,还是希望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来?他的回答是“希望你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才来!”我很失望的离开了那个家,开始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想起的电话号码。
成千上万的家长,在陶教授出名之后不远千里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陶教授身边,希望陶教授能够帮助他们的孩子。可是我的实践告诉我,这些网瘾沉溺的孩子真正需要帮助的是帮他们找回一对真正懂得如何关心他们爱护他们的父母。仔细研究一下所有网瘾问题孩子的家庭都会发现,其实孩子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都是家长,家长不是一味的溺爱迁就,就是粗暴的打骂,再或者就是象我遇到的这对父母一样冷漠的不管不顾。家长都有很深厚的社会经验,可以找各种理由推卸自己的责任,而当孩子网瘾严重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就急得乱投医,甚至用治疗精神障碍和戒除毒瘾时用的一些极端手段也敢尝试。
这一次帮助行动虽然没有得到期望的效果,但也给我的帮助行动积累了很多经验。第一就是要先和父母沟通,只有父母取得了正确的认识,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多关心孩子,正常的指导孩子,孩子的未来才有希望。第二就是不能一味的以师长的身份去说教,平时对他们说教的人太多了,根本不缺我一个。要想真正帮助他们就必须先成为他们的朋友,得到他们的信任和尊重。第三就是不要不懂装懂,很多志愿者根本没有搞清楚网络游戏是什么,它对孩子的身心有什么样的影响,只是一味的看一些报刊上的报道而妄加评论,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状况就随便下结论,结果有些孩子只是心烦的时候偶尔玩一下游戏也被定义成了网瘾,激起了孩子的逆反心理,结果使得问题更加严重。现在,我先后加入了江西日报金视网的网瘾问题志愿者,网络妈妈群志愿者,江南都市报网瘾问题志愿者的活动,先后帮助辅导过十来个网络成瘾的孩子。虽然收效各有不同,但我得到了很多好的经验教训,也更激发了我为中国的网络事业的发展和孩子的计算机教育工作尽自己一份力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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